第(3/3)页 他看得慢,眉头渐渐皱起。 看完一页,传给下一个人。 纸卷在众人手中传递。 没人说话。 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,和偶尔压抑的呼吸。 最后一个看完的是中年文士。 他放下纸卷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 抬起头时,眼神复杂。 “圣女。” 中年文士开口,声音干涩。 “若此法真能落地,百姓的日子,恐怕真要变样了。” 坐在他对面的褐衣汉子猛地抬头。 “陈先生这是什么话?” 他声音粗粝,像砂纸磨过石头。 “朝廷的狗官,什么时候真心为百姓着想过?” 中年文士看了他一眼,没有争辩。 只是将那叠纸重新理好,放回案上: “刘三,你先别急。” 马老缓缓开口。 他搓了搓那双粗糙的手,指节粗大,布满老茧: “这细则我看了,条条都冲着减轻百姓负担去的。” “赋役合并,一概折银,官收官解。” “少了层层盘剥,光是杂派这一项,就能省下多少?” 刘三梗着脖子: “那又怎样?谁知道是不是做样子?” “做样子能做到这么细?” 中年文士插话。 他指着案上的纸卷: “你看这折银比例,按市价核定,每年调整。” “再看这减免条款,灾年可申请,程序都写得明明白白。” 他顿了顿,看向李裹儿。 “圣女,这份东西,不像假的。” 李裹儿沉默。 她看着案上跳动的灯火,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。 密室里安静片刻。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者开口了。 他姓孙,在座年纪最大,头发已经全白。 “老朽说两句。” 孙老声音低沉,带着浓重的北地口音: “我家里原先有二十亩地,在怀义县。” “父亲那辈,还能勉强糊口。” “到我这儿,田赋、丁税、徭役,还有各种杂派,一年比一年重。” 他抬起手,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。 “县里的胥吏,今天要冰敬,明天要炭敬,逢年过节还要节敬。” “不给,就抓人下狱。” “我大儿子就是这么没的。” 孙老闭上眼,喉结滚动。 再睁开时,眼眶有些红: “后来地卖了,人跑了,入了教。” “要不是教里兄弟接济,我这把老骨头,早就扔在乱葬岗了。” 第(3/3)页